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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庆败兴而归，一夜无话，主仆二人天一亮便收拾起了行囊。尚饭楼的井上倒是殷勤挽留，贴心地奉劝陈庆吃过早饭再多带些小食糕点，以备路上不时之需。只是无论陈庆还是张启罗实在看不得那井上嘴脸，潦草解决一番被走出了苏州城门。
马车南行半日，便入杭州境内，虽然比先前打算要快上些许，但一路索然无味着实让陈庆与张启罗二人不太自在。
倒不是说主仆二人犯贱好事想起波澜，但相比金陵城到苏州五里一茶摊，十里一小栈，困乏之时便歇脚来一碗清茶淡嘴解乏，从苏州到杭州的一路别说茶摊小栈，就连过路商旅都少之又少，偶然看见几个，却全都是些说着尖酸鸟语的瀛人，让陈庆本就扫兴的旅途更加扫兴。
“乙爷，前面就是杭州了。”车前传来启罗喊声。
陈庆推门而出，颠簸的马车前头不远之处，便是杭州的界碑，厚重石碑饱经风霜虽有残破，但碑上“杭州”古字秀美含蓄，倒让陈庆提前领略到了几分风情。
“再走上一会，估计就能见着人影了”，张启罗略微激动地揉了揉坐得酥麻的腰臀，给陈庆让了点地方，“现在应当是早稻收割的时候，苏杭鱼米之乡，应当正是农忙。”
“哦？我倒是忘了启罗你也曾半耕半读，落草这么些年了，都还记得呢。”
“嗨，乙爷莫要调侃我啦。”张启罗挠头，但见陈庆饶有兴致，还是绘声绘色谈起以往乡间田亩二三趣事。
“如此说来，启罗你当年决然落草，农家倒是损了了一个田间好手了。”
启罗悻悻，二人先前旅途的不满一扫而空。
“不过说到农家”，陈庆想起前夜所见，阴霾再上心头，“昨晚东港那么大一帮子的难民，看来也不过平民百姓，农家不管吗？”
“这我倒是不知，我记得在我们川渝，各乡的农家管事，都是由云间王手下司农统一管理的”，张启罗提及旧怨有些不自然，但还是实事求是，“平日里那些管事和我们没啥太大的交集，不过但凡遇到些山贼掳掠或者灾年歉收倒的确不会缺席。”
“照你这么说，这农家倒还挺负责的。”
“可不是吗，所以昨晚我看到那些难民就纳了闷了，我打生下来就没听说过大乾哪里闹过饥荒跑过难民，还是昨晚那么多的难民。诶，乙爷你看，前头应该就是农田了。”
陈庆目光循着启罗所指，前方不远处正是成片的稻田，丰硕稻穗压完稻秆，正是金黄一片。
“大丰收啊！”张启罗惊呼，眼前盛景是他不曾见过，“苏杭名不虚传啊！他们杭州人都这么奢侈的吗？”
“奢侈？”陈庆不解，再看启罗所指恍然大悟。
前方水田丰收但却空无一人，各个田垄之间被又高又密的篱笆围起，同样被篱笆圈住的还有那三两肥硕马匹，悠然享受着肥美稻谷。
“这哪是奢侈啊”，陈庆怒骂，“这是万恶的资本主义萌芽！”
“啥啥主义？”张启罗一头雾水。
“哦没什么，继续开你的车。”
马车穿过稻田，但依旧还是没见人影，实在无趣。直到临近杭州城外，方才见到几个难民装束的老幼，趴在被车辙压得结实的路旁刨食。
“乙爷你看！”
“我看到了”，先是良田跑马，再是饥民刨食，路上所见所闻，不断地颠覆着他认知中大乾的景象。
“启罗，你过去问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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