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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娘子原本是勾栏院出身,遇到了一个卖酒的货郎,戏文里唱的是“女表子无情,戏子无义。”张娘子却是一心从良,卖酒的货郎也是老实勤勉之人,替张娘子赎了身,两口子倒是安安分分过起了日子,第二年便在城外安定下来,两人开了一家酒铺,张娘子还为货郎生下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。
原本越过越好的日子,可是天有不测风云,货郎却在进货之时,遭遇了强盗,一命呜呼,等官府发现之时,荒野之中,只剩货郎被砍成两半的尸身,嫌疑犯人更是无影无踪。
官府也只能按照遭遇了强盗定案,官府定案倒是简单,可是苦了张娘子及其幼女,幼女年幼,还未长成,家里的顶梁柱一夜之间骤然离世,这突如其来的打击,任谁也无法接受,身体精神不好的人,怕是受此打击便一病不起。
张娘子倒是哭了两日,将货郎安葬之后,又开了酒铺继续做起了生意。常言道:“寡妇门前是非多。”况且张娘子还是新丧夫的年轻美貌的寡妇,自然也引得不少人垂涎,有好事者道:“张娘子,你丈夫头七还没过,你就开门出来“做生意”啊?”
好事者将“做生意”这三个字说得是怪声怪调,引得酒馆中众人哄堂大笑。
张娘子也不恼,只是道:“不开门做生意,我吃什么?喝什么?”翻着账本一看:“季二,看你如此关心我家亡夫头七之事,之前赊欠了二两银子酒钱是否该及时还了,也当你是送了亡夫一程,否则。”张娘子环视众人:“我亡夫头七可是会回来看我的,到时候……”
任凭再混不吝,再不信鬼神传说之人,遇上了像货郎惨死,头七回魂之事,也不免心生惧意,季二掏出银钱拍在木桌上,嘴硬:“谁想欠你们的,不过是忘记还了。”
虽然张娘子是以季二此事敲山震虎,吓退了一批不怀好意之人,不过酒铺也因此丧失了一大批客人。
张娘子毕竟是女子,酒铺坐落城外公道旁边,来往的商客力士居多,以往的客人大多数过往都是货郎在招呼,张娘子只需要沽酒算账,如今货郎不在,以往的客人之中不怀好意之人被吓退,只是寻常想找个歇脚处的商客力士,见着张娘子出来打点接客,也不敢造次,客客气气,却是第二次也不来了。
酒铺生意越发艰难,张娘子几次三番想着索性把酒铺关了,瞧见可爱的女儿,张娘子却又重拾信心,尝试着把酒铺经营下去,虽然日子艰难些,至少能养活可爱的女儿,不过酒铺的经营却一日不如一日,张娘子实在支撑不下去之时,突然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。
有人以十锭银子的价格请张娘子假扮“左家小姐”,并吩咐她去做一些事,张娘子虽不明白深宅大院内的斗争,不过她以前也在勾栏院里争奇斗艳过,隐约感知到了这是在给人下套,虽然知道这十锭银子拿了可能就有去无回了,但是那可是十锭银子。
有了十锭银子,她的幼女就能平安长大,她也不用再抛头卖酒,张娘子一咬牙一跺脚,这生意接了。不过这生意做起来倒是不难,雇主只让她扮做盘林左氏的小姐,与一位经常替人抄写孤本的先生多行接触。
张娘子虽已婚嫁,可是面貌昳丽,换上华服,戴上帷帽,与其他官家小姐看上去并无不同,张娘子牢记自己假扮“左家小姐”身份,第一次与南海先生见面之时,隔着帷帽,加上慌乱,张娘子并未看清南海先生面容,结结巴巴道:“之前只读过先生抄的书,却是与先生神交已久,第一次见先生,先生果然气度不凡,品貌一流。”
后来曾经不止一次张娘子想过,若是她当时看清了南海先生面容,任她打死自己,她也不会说出“气度不凡,品貌一流”这种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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