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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音扶着他的腿站起来，裙子上多了两滩水印。
“你也去洗洗。”
永璜扔下这句话就往屋外走。
走了没两步，袖子就被人拽住了。
一双玉白的手紧紧攥着月白色寝衣边缘的祥云纹，感受到他的视线扫过来，不自然地缩了缩。
“爷，你不走吧？”
永璜顿了顿，丢下一句不走，便出了净房。
门外，李得海还守着，见永璜出来，立刻亦步亦趋跟上。
刚才爷和宋格格吵架，他都听见了。宋格格真是胆大包天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！
李得海光是听着，就吓得直冒冷汗。
“爷，您要回前院吗？”
永璜没听到，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。
以英吉利为代表的洋人，真的有这么深的心机吗？
永璜记得，皇阿玛还是宝亲王的时候，曾经也喜欢抽大烟，但等他登基后就戒了，甚至下令宫中严禁抽大烟。
是不是那时候，皇阿玛就洞悉了洋人的阴谋？
可是，即便皇阿玛下了禁令，宫中抽大烟的风气仍是屡禁不止，不少老太监、侍卫攒好几个月的月钱，只为托人偷偷买一根烟枪，或者一小袋福寿膏，图一时之快。
这便是福寿膏的瘾吗？一种能让他们不顾宫规、不惜性命的瘾。
想到这里，永璜心里沉甸甸的。
宋音从净房回到内室，永璜已经躺在架子床里侧。她默默掀开被子，脱鞋上床。
素云不敢说话，只帮两人把床帘放下，吹灭蜡烛，福了福就退下了。
八月十五过去没几天，月亮还是圆圆的，在晴朗无云的夜晚显得格外明亮。即使没有蜡烛，透过纱帐的月光还是能让人看清帐子里的一切。
“爷，你睡了吗？”
宋音面朝永璜的方向，轻声问。
永璜背对着她，一动不动，好像已经睡着了。
宋音失落地垂下眼睛，暗自失神了一会儿，翻身躺平，拥着被子闭上眼睛。
身后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凌乱，到渐渐平稳。永璜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慢慢转过来。
她双手交叠着，板板正正放在肚子上。
倒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规矩的样子。
永璜盯着人看了一会儿，正要伸手把人搂进怀里，却见她忽然蹙起眉头，两手紧紧抓住被子，不安地左右摇头。
“爷......爷......”
永璜懵了一瞬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宋氏这是梦魇了。
这边，宋音不知梦到了什么，一张脸已是惨白，一手举起来，在空中不住挥舞着，口中道：“爷......爷不要！”
永璜赶紧拉住她的手，侧身把人抱住，拍着她的后背安慰，“别怕，爷在这里，别怕！”
可惜梦魇的人根本听不到，宋音一时小声啜泣，一时又惊恐地低声哀求。
这样下去不行，永璜把人抱起来，掀开帐子往外喊，“李得海，李得海！”
李得海正靠在门槛上打盹，闻言一个激灵，赶紧爬起来把帽子戴上，推开门跑进去。
一看房中情景，李得海也被吓了一跳。
“赶紧去找太医来，往后门走，别惊动人！”
“哎哎！”
李得海顾不得行礼，扶着帽子又跑了出去。
门口撞见披着比甲的素琴。
“李公公，格格怎么了？”
“魇着了，里头没人，赶紧进去伺候！”
素琴心里一咯噔，慌忙把比甲穿好，跑去净房打了盆水送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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