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喘息如同沙漠中的水滴，瞬间便被周遭环境的残酷所蒸发。骨骼拱洞提供的庇护感是虚假的，那构成拱洞的黑色巨骨本身，就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着，仿佛仍在沉睡的活物，散发出令人不安的微弱精神波动。
凌昊睁开眼，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尚未完全褪去。【法则之理】如同高精度雷达，持续扫描着周围环境的“规则参数”。数据显示，这里的规则混乱度比刚进入时那片区域更高，变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不能久留，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精神过度消耗后的疲惫，“这片骨骼……有微弱的精神污染，待久了会影响判断力。”
小雅立刻收回了按在他背后的手，她的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了几分。不仅仅是治疗凌昊的消耗，身处这片规则污秽之地，她自身的【生命编织】无时无刻不在与环境的侵蚀对抗，如同逆水行舟。
雷战骂咧咧地站起来，踢了踢脚下的一块小骨头，那骨头竟像受惊的虫子般猛地蜷缩了一下，然后钻入了焦黑的土里。“妈的，这鬼地方，连石头都他妈是活的！”
鱼姬已经站在了洞口，凝视着外面变幻不定的诡异景色。暗紫色的天幕上，那些惨白的光斑蠕动着，投下的光线在地面形成扭曲跳动的阴影，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。“方向。”她言简意赅地问。
凌昊深吸一口那带着硫磺与腐败气息的空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再次回忆博士资料中那简略到近乎抽象的方向指示——“感知规则的流向，逆流而上，抵达涡旋之眼。”
“规则的……流向？”他集中精神，将【法则之理】的感知范围扩大到极限。刹那间，海量的、混乱无序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，如同将头伸进了正在高速运转的工业搅拌机。无数矛盾的法则碎片相互碰撞、湮灭、重组——这里重力指向四面八方，那里时间流速忽快忽慢，更远处，物质的形态在固态、液态、气态乃至能量态之间疯狂切换……
“呃……”凌昊闷哼一声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鼻端一热，一缕鲜血流淌下来。强行感知过于庞大的规则乱流，反噬立刻到来。
“凌昊！”小雅惊呼，立刻就要再次施展能力。
“别！”凌昊抬手阻止了她，用袖子擦去鼻血，眼神却异常明亮，“我明白了……不能宏观感知，要找‘脉络’。”
他改变了策略，不再试图去理解整个迷宫的规则全貌，而是像在错综复杂的藤蔓中寻找主干一样，去捕捉那些相对稳定、持续向着某个方向“流动”的规则线条。这些线条如同浑浊洪水中的泥沙轨迹，虽然微弱，却指明了能量的最终去向——那必然是“根源之涡”的方向。
“这边。”凌昊指向左前方，那里有一片区域，视觉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地缝，喷吐着幽蓝色的火焰，但在他的规则视野中，那里的空间规则相对“平直”，能量流指向明确。
四人再次踏上征途，这一次，凌昊走在最前，如同盲人探路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依靠着对规则脉络的微弱感应来选择落脚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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