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书房的窗棂敞开着，暮春的风裹挟着庭院里石榴花的清香，拂过案几上摊开的北疆舆图。扶苏正俯身询问北地部落的日常生计，李信便从旁上前一步，双手抱拳，语气带着几分凝重：“殿下，臣此次从漠北归来，一路见北地广袤却人烟稀少，更兼猛兽横行——单是臣亲手射杀的老虎，便有四十八只；夜间赶路时，驱赶狼群不下三十次；黑熊也遇过二十只，有两次还差点伤了弟兄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扶余王子耶律便连连点头，脸上露出苦恼之色：“李将军所言极是！我们扶余部落世代与猛兽为邻，早已习惯，却也深受其害。去年冬日，一个小部落的羊群被狼群偷袭，一夜之间死伤过半；上个月还有位老猎户上山砍柴，被熊拍伤了腿，至今没能下床。我们想组织围猎，可人少了怕送命，人多了又凑不出足够的青壮——部落里的青年要么去放牧，要么要防备匈奴，实在分身乏术。”
鲜卑使者巴图也附和道：“是啊殿下，我们鲜卑的猎人们虽擅长射箭，可面对成群的狼或单独的熊虎，也只能自保，根本护不住部落的家畜和妇孺。”
扶苏闻言，指尖在舆图上的“大兴安岭”“贝加尔湖”标记处轻轻点了点，沉吟片刻后笑道：“诸位莫忧，我倒有几样应对之策，既能护佑百姓，又不需耗费太多人力，你们且听听是否可行。”
说着，他让书吏取来纸笔，一边画一边解释，将防护与反制装备的细节一一说明：
“先说个人防护装备。其一，咱们改进牛皮甲，在护颈、护肩、护臂这几处关键部位，镶嵌薄铁片或硬木片——铁片不用太厚，半指宽即可，用铜铆钉固定在皮甲内侧，既能挡住猛兽的尖牙利爪，又不会太笨重，猎户们穿在身上，哪怕被熊拍一下，也能护住要害，不至于伤及动脉。”
耶律凑上前，看着纸上的甲胄草图，忍不住伸手比划：“殿下，这样的皮甲，寻常部落的工匠能缝吗？”
“不难。”扶苏笑着点头，“铁片我们大秦可以提供，你们只需让工匠按尺寸缝进皮甲即可，若是有不会的，还能派工匠去九原官学学习，朝廷包食宿。”
“其二，做高筒兽足防护靴。”扶苏又画了一双靴履，“靴筒要到膝盖下方，外层用坚韧的鹿皮，里面扎附细竹条或薄铁片，竹条要削得光滑，避免磨脚——这样狼群从下方咬脚踝时，就能挡住；靴底还要钉上铜铆钉，既能防滑，走在岩石上也不容易磨破，猎户们上山下山都安稳。”
巴图眼睛一亮：“这个好！我们部落的人常因靴底磨破，在雪地里冻伤脚，有了这铆钉靴，冬天也能多上山几次。”
“其三，配便携式面甲。”扶苏画了个藤编头盔，前侧挂着一张铁网，“用藤条编头盔，轻便透气，前侧挂可活动的铁网面罩，像骑兵的面甲那样，不用时能掀起来，遇到熊虎正面扑击，就放下面罩，挡住面部和脖颈——去年漠北之战，有弟兄就是靠这铁网面罩，挡住了匈奴人的弯刀，对付猛兽一样管用。”
说完防护装备，扶苏话锋一转，又说起反制利器：“至于狩猎和反制，第一样是组合式长柄刺叉。柄长两丈五尺，能拆成两段，方便猎户背在身上赶路；前端是三叉铁头，每根尖刺都磨得锋利，中段还要加一道横栏——遇到猛兽冲刺时，几个人持叉顶住，横栏能挡住猛兽前扑的力道，限制它的动作，再让一两个人从后方用弩箭射杀，既安全又高效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第二样是强化机弩和反曲弓。天工阁最近改进了弩机，做得更轻便，力气小的猎户也能拉动；箭矢要改成破甲形状，箭头更尖，还得开两道血槽——寻常箭矢射进猛兽体内，血放得慢，猛兽还能挣扎许久，有了血槽，能快速放血，让猛兽更快倒下。反曲弓也一样，弓身用桑木和牛角拼接，拉力更强，射程更远，适合远距离射杀。”
“第三样是触发式陷阱装置。”扶苏画了个捕兽夹的图样，“把寻常铁制捕兽夹改成连环的，触动一处机关，周围会弹出好几根木刺，既能困住猛兽，又能造成杀伤；关键是，每个陷阱旁都要立一块木牌，用隶书刻上‘猛兽陷阱，勿近’——一来能提醒部落百姓，二来也能让他们眼熟秦文，不知不觉中就学会了几个字，也算一举两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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