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衿颜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，换上昨天的旧衣服，打车抵达剧组，空气里弥漫着飞粉和发胶。
工作人员忙碌穿梭，演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，气氛微妙。顾衿颜的出现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。
几道目光黏腻地扫过他，带着探究、嫉妒、鄙夷。
“啧，居然真来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女声不大不小地响起，是剧里演女三的演员，“脸皮够厚的啊。”
“命真好啊~”旁边一个男演员阴阳怪气地接腔。
“路影帝亲自打的招呼吧？手段了得……”
“嘘！小声点！别是替身都找好了吧？”
顾衿颜置若罔闻，径直走向化妆间。
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，看到他，眼神闪了闪，动作明显有些迟疑和生疏，远不如对待旁边那位饰演女三的演员热情。
化妆师的动作带着敷衍，刷子扫过皮肤的力道有些重。顾衿颜垂着眼，盯着镜中自己，手指在膝上悄然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，化妆间的门被再次推开。
“路老师！”
“路老师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路老师好！”
“顺路过来看一眼。”路黎斐随口答应。
路黎斐站在那里，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也掩不住通身矜贵。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室内，最终落在镜中的顾衿颜身上，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。
他缓步走近，停在顾衿颜的化妆椅旁，微微俯身，审视着镜中的定妆效果。距离很近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传来。
“眼下的阴影可以轻点，”路黎斐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。
随即，他直起身，目光转向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顾衿颜是我看好的新人演员。沈棠这个角色，陈导和我都认为非他莫属。”他顿了顿，视线重新落回顾衿颜紧绷的侧脸，唇角淡淡地牵了一下，“我很期待他在片场的表现。大家多关照。”
关照二字，轻飘飘落下，却重若千钧。
话音落下，路黎斐没再多看任何人一眼，仿佛只是顺路进来交代一句。
他转身，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化妆间，留下一室死寂。
门关上的轻响像解除魔咒的信号。化妆师的手立刻放轻了力道，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认真。先前窃窃私语的人瞬间噤声，眼神躲闪，空气里只剩下粉刷的细微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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